凡煙小說

第77章 第 77 章 威脅

關燈
第77章 第 77 章 威脅

第77章威脅

顧希言聽著陸承濂這麽說,心中懊惱,又覺憤恨,想著這人真是不要臉,都已經另有打算了,還在這裏裝,真恨不得撓他。

可她到底要面子,隨意抓了個借口:“前幾日端王府的宴席,你好好的怎麽也去了,是不是去相看什麽女子?”

陸承濂:“沒有。”

顧希言:“沒有?那什麽郡主呢,你當年是不是險些娶了人家?”

陸承濂聽她這樣說,挑眉:“原來你是因為這個惱?”

顧希言深吸口氣,別過臉去:“也不全是。”

陸承濂打量著她,半晌,突然笑了:“竟酸成這樣?”

顧希言:“就當是吧。”

陸承濂眸中含笑,挽住她的手:“你若是在意,便告訴我,我都和你說了——”

誰知話說到一半,突然聽外面一陣說笑聲,竟是那幾個丫鬟回來了!

顧希言嚇了一跳,拼命要推陸承濂:“你出去!”

陸承濂攥住她的手腕,示意她不要出聲:“等會走。”

顧希言擰著柳眉,使勁瞪他。

陸承濂安撫地捏了捏她的腕骨,之後自己身形敏捷一閃,利索地閃至一旁黃花梨大立櫃旁,那大立櫃頂天立地的,又有垂下的帷幕,恰好擋住他。

幾個丫鬟進了院,便收了聲,在臺階前請示。

顧希言略猶豫了下,還是讓她們進來了。

為首的春嵐笑著道:“奶奶,適才府中給各房發了時鮮果子,都是應景的,有白石榴,雪梨,我們帶回來了,奶奶可要瞧瞧?”

此時的顧希言眼角餘光看著大立櫃方向,帷幔在動,陸承濂的袍子露出一點邊角,好在那大立櫃是百寶嵌的,藏藍袍底和帷幔混在一起,不細看也辨不出。

她壓下提著的心,盡量用平靜的語氣道:“不必瞧了,你們先收起來,等回頭給春嵐收著,拿了青梅露來調味,正好做果子什錦。”

幾個丫鬟便笑著應了,顧希言故作隨意地說了幾句話,這才打了個哈欠,掩著唇道:“適才看了一會書,如今倒覺身上有些困乏,我先歇了,你們若要出去,不必記掛著我,盡管去玩就是。”

幾個丫鬟倒是意外,有些驚喜:“奶奶,那我們先收好果子,關了門窗再出去。”

她們顯然有些刻意討好,便壓住出去看熱鬧的心思,想顯出幾分勤快,可於顧希言來說,恨不得她們立即就走,千萬別太勤快了。

只是她心虛,生怕別人窺破自己心思,只能忍著道:“好,仔細些,各處燭火記得熄了,免得惹出事端。”

幾個丫鬟應著,忙去收拾了。

待到她們出去了,顧希言總算松了口氣,她連忙催促陸承濂:“好了,你快走吧!”

陸承濂修長身形略靠在大立櫃上:“不走。”

顧希言:“你!”

她恨,她惱,她擰著眉瞪他。

陸承濂淡淡地道:“若這會兒走,沒得被人瞧見。”

顧希言想想也是:“那你等下再走。”

陸承濂聽著她那轟狗一樣的語氣,仿佛恨不得馬上和自己撇清關系,不免冷笑。

他涼涼地看著她:“說吧,我到底哪裏惹你了,若只是泛酸吃醋,我自認一身清白,身正不怕影子歪。”

顧希言好笑,指著地上影子:“你瞧,你現在就是歪的,你影子也不正。”

陸承濂:“……”

他用難以言喻的眼神看著她:“顧希言,大過節的,我拋下父母來陪你,你卻說這種話,沒頭沒尾的,我哪裏招你惹你了?”

他自然明白,貿然提出讓她放棄一切隱姓埋名跟自己離開,她必是不願,所以也想著尋個合適時候哄她勸她,誰知道她兜頭就是要斷。

這性子也實在反覆無常!

他冷笑:“女人心海底針。”

顧希言一聽這話,恨不得咬他,可她實在不想在自己地盤鬧騰,鬧騰大了被外面聽到,最後麻煩的還是自己。

她到底是忍住氣,咬牙道:“對,所以是誰傻,跑到海裏撈針?”

陸承濂抿著薄唇,冷冷地望著她:“我自找的?我傻?”

顧希言:“誰撈針誰傻,我不當傻子,你也別當,要走趕緊走,斷了得了!”

陸承濂看她那絕情的樣子,神情也冷了下來:“行,那我走還不行?”

顧希言聽著,心裏微痛,不過還是狠心道:“好,就這麽斷了吧。”

陸承濂深吸口氣,沈著臉就往外走。

顧希言看著他的背影,那背影峻拔冷漠,胸口便難受起來。

她和這個男人曾經那麽親密纏綿,如今親手割斷,看著他就此離去,心裏自然不是滋味。

有那麽一瞬,她有些沖動,想叫住他,讓他不要走。

為了這一段情,她可以不要面子,低到塵埃裏——

可是不能,興起這念頭的只是那個最任性最無能的她。

而她不該是這樣的。

於是她死死咬著唇,忍著自己低三下四地去祈求,她不能大海去撈針,她必須揮劍斬情絲!

這時,陸承濂的身影卻頓住。

顧希言的心便瞬間浮現出希冀,不過很快,她又為自己心中那幽微到幾乎不可察的渴盼而羞恥。

陸承濂停下後,並不曾回首,他略偏著臉,對身後的她道:“就這麽斷了?”

顧希言難受,喉頭哽咽,可她還是道:“說了要斷,你走啊!”

陸承濂冷笑:“我偏不。”

說著,他陡然間回身,動作迅疾如風,顧希言都沒來得及反應,就被他那麽一扯,徑自裹在懷中。

有力的臂膀把她箍了一個嚴實,她心跳如鼓,卻又抗拒萬分。

她用手捶打著他的胸膛:“你不是說走嗎!”

可任憑她怎麽捶打推拒,男人依然緊緊地箍著她。

頎長挺拔的男性身軀如此結實,顧希言頹然地停下,委屈地道:“你瘋了嗎?”

陸承濂垂眼,無聲地看著懷中的她,逐漸俯下來。

顧希言心裏明白他要親自己,她略別過臉去,眼神都是抗拒。

陸承濂卻不管不顧,薄唇貼上她。

顧希言閉上眼睛,想著她反正不搭理的,不會給他任何反饋,就當他在親一塊木頭好了。

可誰知這時,突然感覺臉上溫熱,之後陡然間,她耳上一痛,險些低叫出聲。

她不敢置信,睜大眼睛,盯著他道:“你,你咬我?”

陸承濂無聲地看著她,夜色濃郁,可她明亮的眼睛泛著水光。

他啞聲道:“嗯,咬你,誰讓你故意氣我。”

顧希言捂著耳朵,胡亂用手抹了抹,這麽痛,該不會出血了?

這男人屬狗的嗎?

她氣得要命,又不敢罵他,只用拳去捶打他,捶了幾下竟咯得手疼,氣恨之下,幹脆去咬他。

陸承濂卻是不管這些,任憑她踢打撕咬,卻一把將她抱起,徑自上了榻。

顧希言感覺到了,她越發不管相信,這男人太不要臉了!她胡亂踢騰,又啃又咬,還用指甲掐他。

然而,並不管用……

而就在這種踢騰鬧騰中,她自己也慢慢淪陷了。

她恨自己輕易沈迷於男狐貍精的勾引,又氣他欺騙自己,難免有些賭氣。

陸承濂也是陰沈著臉的,面無表情,黑沈沈的眸子盯著她,動作大開大合。

其間顧希言聽到床榻被撞擊的悶響聲,死死咬著唇,顫聲道:“動靜小點——”

只是一句話沒說完,就被一波浪潮淹沒。

……

待到雲收雨住時,顧希言綿軟地偎依在榻上,感覺自己化為一朵雲,一朵散漫飄浮的雲。

人世間紛擾太多,她踏在雲間,還不曾落地。

隱隱聽到遠處有悠揚婉轉的曲兒響起,卻是唱道:“……月有盈虧花有開謝,想人生最苦離別。花謝了三春近也,月缺了中秋到也,人去了何日來也……”

那調子拉得又細又長,如春絲一般,連綿不絕。

顧希言慢慢地收斂渙散的心神。

她明白,適才的這一場是自己的放縱,但這是最後的放縱,以後再不許做偷腥的貓兒,到底是該戒了。

她又思量著,該怎麽和他說?

她得承認,之前那樣給他擺臉色,其實自己是惱他,故意借著這個機會沖他撒氣。

但其實沒必要,還是應該開誠布公地講,好聚好散。

他便是一時離開京師,以後早晚要回來,回來後她不是還得依仗他?人犯不著和自己過不去。

這會兒大家皆大歡喜,給彼此一個遺憾又圓滿的回憶,就此別過,最好不過了。

正想著,顧希言便覺身邊有些動靜,卻是這男人起身了,他長腿一擡,徑自下了榻,又隨意拎起一旁的錦袍給自己披上。

顧希言在心裏想著措辭,她要不卑不亢,要不惱不怒,既要顯出自己的依依不舍,又不至於太丟了臉面低三下四。

正想著,就聽錦帳外,那個男人的聲音傳來:“適才我和父母提過了,若沒什麽意外,明日我便會和他們提。”

顧希言心裏明白,這是要走了。

她到底晚了一步,落了下乘,還是他先開口了。

這時,陸承濂道:“會和他們說清楚我們的事,至於他們是否接受,我自有應對之策,另外我已經請旨,前往沿海整治海務,你跟我一起走。”

顧希言疑心自己聽錯了,她詫異地看過去:“你在說什麽?”

陸承濂一聽這話,臉色就不好看了:“我和你商量,你能用點心思嗎?我說我明日便去和父母提我們的事,你沒聽到嗎?”

顧希言楞了下,之後陡然反應過來,一時也是傻了。

她不顧自己衣衫不整,慌忙撐坐起:“怎麽好好的提到這個,這,這太突然了……”

陸承濂就著銀白的月光看著榻上女子。

她顯然完全沒想到,應是沒想到兩個人可以走到這一步。

其實只要能在一起,她的那些小性自然也就沒了。

於是他輕咳了聲,略顯矜持地整理了下衣襟,淡淡地道:“你換個姓名身份,先做妾吧,往後的事,我們再作計較,如何?”

顧希言震驚,她微張著唇,竟是一個字都說不出。

陸承濂看著她茫然困惑的神情,一個不好的念頭便自心底浮起。

他緩慢蹙眉:“怎麽,你不願意?”

顧希言懵了好一會,才後知後覺地明白,之前他所謂的“遠離是非之地”是什麽意思。

他要帶著自己一起走,要自己隱姓埋名,以此為兩個人換得一些機會。

可是她不想啊……

誰要當他的妾,只是一個妾而已……

她仰著臉,在他不悅的目光中,搖頭,小聲道:“我不要。”

陸承濂疑惑地挑眉,眼神很是費解。

顧希言囁嚅:“我,我得在這裏給承淵守著呢……”

陸承濂神情凝結,過了一會,他終於明白了。

他盯著她半晌,冷笑一聲:“顧希言,你為陸承淵守著,守到我床上來了”

顧希言委屈,憤憤地控訴:“我剛才和你說了,咱倆得斷!”

之前思忖的許多體面措辭全都說不出來了,她只想罵他行事古怪,想一出是一出!

陸承濂看著顧希言那個樣子,也是氣不打一處來。

他深吸口氣,看了看窗外,這會兒幾個丫鬟也都回來了,悄無聲息的,估計是怕顧希言這主子奶奶不喜,可她們哪裏知道,她們的主子奶奶自己都做了什麽!

他壓下心裏那口氣,涼涼地嘲諷道:“你守,怎麽守?信不信我現在喊一聲,那些丫鬟馬上聽到,闔府上下都知道,守寡的六少奶奶偷男人了。”

顧希言:!!!

她倒吸一口氣:“你,你威脅我!”

陸承濂面無表情:“顧希言,從你求上我那一刻,陸承淵在你心裏已經徹底死了,他就算變成鬼,頭上也是綠的,你還為他守?你以為他稀罕你守著嗎?”

顧希言氣得攥緊拳,哆嗦著道:“你給我滾。”

陸承濂:“我偏就不滾,你要如何?”

顧希言看著那張冷峻的面龐,明明是再正經一個男人,如今卻說出這種話,可真真是欺負人!

她越想越委屈,眼淚便往下淌:“往日你說的那些甜蜜話,敢情都是騙我的,我怎麽就上了你的賊船!”

說好的好聚好散,如今卻死纏著不放。

陸承濂看她竟哭起來,神情越發陰郁:“對,我就是出爾反爾,我就是強占寡婦的惡霸,你待如何?你既和我有了這樣的首尾,還想著給他守?未免太天真了!”

他黑眸緊緊盯著她,長指卻緩慢地摸了摸頸子。

顧希言猛地看到,那頸子上還有些紅痕,是她咬的。

她有些心虛,下意識往後縮:“你,你待如何?”

陸承濂:“現在,你給我躺下,躺在這裏不許睡,睜著眼睛想,明日晨間,我要你一句話。”

顧希言結結巴巴:“什,什麽話?”

陸承濂:“跟我前往東南沿海,先做妾,三年後,我給你名分。”

顧希言小心翼翼,如履薄冰:“若我不想呢?”

陸承濂:“那我明日就直接進你房中,我們先大戰三百回合,之後我便大搖大擺地出去,讓闔府全都知道我們的事,到時候,你後果自負。”

顧希言氣得差點暈過去。

她真是招惹了不該招惹的,她不該求人家辦事,不該貪財好色,更不該依仗人家的權勢,如今可倒好,竟徹底脫不得身了。

陸承濂看她那死去活來的小樣子,真恨不得立即上榻,再來一次,非要她鯉魚打挺大聲地叫!

可看看這會兒,那幾個丫鬟進了院子,再不走到底是麻煩,便低聲威脅道:“敬酒罰酒,你吃哪杯,自己想清楚。”

說完一甩袖子,身形一閃,走了。

顧希言呆呆地看著前方,她簡直要瘋了。

好好的誥命要沒了,這寡婦的前程盡數毀掉,她該怎麽辦?難道真要跑去沿海邊防,去吃苦受罪,去給他當妾熬名分?

這會兒話說得好,誰知道到時候如何,正經發妻是當不成的,頂天是個妾,還是個不上名冊的妾吧。

她身子一軟,歪歪地倒在那裏,恨不得死了才好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